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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軍:柯榮長篇小說《西晃山游擊隊》序
  •  2015-08-10 14:22:04   作者:tm211   來源:   點擊:0   評論: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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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麻陽很“蠻荒”,但“蠻荒”的麻陽并不荒蕪。因為早在石器時期,麻陽先民的生活足跡就散布錦江河畔,而且地下文化層從來沒有中斷過。

    麻陽縣志載:1987年,麻陽縣文物普查隊在錦江河兩岸發掘石器時期遺址5處,商代聚落遺址6處。古稱“蠻夷之地,春秋楚國之境”的麻陽,至少在戰國時代已經成為楚國銅原料基地之一!蹲髠鳌べ夜哪辍份d:齊師伐楚,理由是“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鼻蹇滴跄觊g陳五典《苞茅遺地》詩序云:“左傳:苞茅不供,無以縮酒。舊志栽出麻邑,今茅坪其地也!泵┢,即現麻陽綠溪口鄉大溪橋地!翱s酒”之物菁茅出自麻陽,麻陽酒文化源遠流長,而酒是農耕文明相當成熟時期的產物。早在時隔兩三千年前就步入農耕文明成熟期的麻陽,地域文化韻味又怎會“蠻荒”?

    似乎為佐證麻陽文化不荒蕪,因為麻陽縣城的拓展,2008年10月7日至24日,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會同懷化文物處、麻陽文管所,在麻陽縣城新區勘探發掘了龍舌子商周遺址和馬欄、碾子坳戰國至西漢古墓群,能確定的古墓葬125座,預計兩個墓群墓葬共計為150座。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專家據文物考古常識推測:如此密集分布的大規模墓葬群,其左近必有古城。人類聚居而至成“城”,其文明進程可想而知。

    “蠻荒”麻陽既然不“荒”,那留給麻陽人的就只有“蠻”了。然而,被貼上“蠻子”標簽的麻陽人,憨厚、禮讓、與人為善,勤勞、智勇、尊老愛幼,自強、自重、兼容并包……似乎都與“蠻”毫無關聯。如果硬要刻畫麻陽人的“蠻子”定格,那就只有“霸蠻”的行事風格了。麻陽人的“霸蠻”不外乎兩種情況:一是文化積習浸淫而成的既定方向選擇后的一如既往地追求,可稱之為“自討苦吃”;二是出于外來壓力的不對稱(不公平)擠壓而迸發的矢志不渝地抗爭,可稱之為“自強不辱”。因自小樹立文章天下的理想,滿朝薦五次科舉落第而不言棄,第六次終于進士及第;因經世治國的理想,即使歷經罷官、坐牢、充軍,滿朝薦依然一腔正氣、智斗權臣、犯言直諫,致仕晚明太仆寺正卿,位列社稷宰輔,傳記《明史》列傳,滿朝薦的“霸蠻”當屬前者。船俠滕黑子的“霸蠻”則是后者的典型代表。常德人以武力脅迫外來船戶,定苛刻條件“管理”沿河碼頭,滕黑子絕技震懾,辟“麻陽船”專屬碼頭,船戶積聚而成“麻陽街”;繼而技壓君山水幫,插蜈蚣旗的“麻陽船”暢行洞庭湖;九死一生后,再拜名師學藝,最終濺血川鄂黑幫,竟然百姓歡呼、官府不究,從此武漢鸚鵡洲便有了方便長江流域船戶的“麻陽碼頭”……無論前者后者,都是奔著認定的目標不計代價地力拼,不管那目標的形成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

    當二十世紀初“五四”新思潮彌漫神州大地后,一大批走出山旮旯的麻陽學子與馬克思主義不期而遇;當陳佑魁在毛澤東與何叔衡的介紹下成為中國共產黨員后,孫家信、龍淑(女)、田湘(女)、黃晦安(黃海生)、滕代遠、舒大楨(蘇怡)、滕英齋(滕嗣森)……陸續匯入中國紅色潮流;當堪稱麻陽《新青年》、《湘江評論》的《錦江潮》的油墨香溢麻陽后,麻陽的天空開始璀璨紅色的星光——1924年12月,湖南省第二個基層黨組織 “中共麻陽特別支部”( 簡稱“特支”)成立;1926年10月,收繳縣警備隊40來支步槍、接收駐麻黔軍贈送的30多支舊步槍,組建了由特支直接領導的“麻陽縣農民自衛軍”(簡稱“農軍”);1927年5月,農軍退出縣城,建立了以高山寨為中心,包括麻陽二、三區及芷江新店坪、五郎溪、芷江鎮等地,總面積約1000平方公里的西晃山根據地;9月,圍攻縣城,10月再進縣城,成立“麻陽縣人民委員會”,推舉農軍總隊長任縣長……“麻陽蠻子”順其自然的紅色“霸蠻”,竟然與偉人毛澤東“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革命思路不謀而合,而時間上還略早于毛澤東領導的秋收暴動及其建立的井岡山革命根據地。

    時隔將近一個世紀,麻陽紅色記憶在歷史中淡化,那一群“霸蠻”的麻陽人在后人視野中陌生,似乎變成了檔案袋里的灰塵。但是,“歷史從來不會被無端割裂,也不會被輕易掩蓋。它可能會被遺忘,但只要我們拒絕遺忘,歷史就正如我們的傳統文化一樣,會代代傳承下去!保ǚ斗語)“麻陽蠻子”“拒絕遺忘”歷史的行為也是很“霸蠻”的——紅二代紅三代不厭其煩地復制先輩的紅色故事,文史追星族跋山涉水粘貼耳熟能詳的紅色記錄,草根寫手則絞盡腦汁尋求紅色記憶的文學切入……柯榮就是這樣的草根寫手。

    柯榮,原名李榮科,我的同鄉,我老家院子與他院子相隔四里。老早就聽說他是文章高手,但他年長我十余歲,久聞其名卻未相識。李榮科也是麻陽作協的年長者,大伙都稱他“科大”,只有我喊他“榮大”。因為我認識他是緣起2013年麻陽萬盛杯文學大賽,他的參賽作品是《錦江潮》,一部麻陽作者群中罕見的長篇小說,九十多年前的那段紅色麻陽社會寫真。由此,看到他的名字,我首先想到的是《紅樓夢》中的“榮國府”,所以我固執地喊他“榮大”。

    “榮國府”里演繹的是“陽春白雪”的“一把辛酸淚”。無論廣度、厚度、深度,《錦江潮》不可能與之相比,但柯榮的這部長篇處女作,絕對是“一個霸蠻的有心人講述的一群霸蠻的麻陽人的草根故事”。

    我曾經問過“榮大”:麻陽紅色題材,有許多人都動過寫作的心思,但都沒出來。你寫出來了。到底是何時有的寫作念頭?他很謙虛地回答:看到作協的征文海報,突然想寫了,就寫了。我不信:你就憑縣志上記載的資料?最后他坦言:早在1978年,在郭公坪小學當民辦教師時,他與住在街上的裁縫孫敘安關系極好,孫敘安是麻陽“特支”首任書記孫家信的長子……我一驚,我與孫敘安的獨子孫牛是初中同班同學,但我卻渾然不知這位和我關系不錯的同窗,竟然是孫家信的嫡孫!皹s大”的心思竟然動得如此早。不僅如此,正如巴爾扎克所說:“要寫出一部這個種類(歷史小說)的好作品來,需要許多條件。首先,必須作許多研究,付出許多勞動;必須擁有珍本愛好者那種耐心,認認真真地讀上一大本書,從中找到一件史實或者找到一個字!薄皹s大”在縣圖書館、檔案局、民政局、史志辦……穿梭經年,如大浪淘沙般淘洗想要的“金豆豆”——典型的“自討苦吃”型“麻陽蠻子”。

    時勢造英雄,上個世紀初期,中國正處在社會大變革時期,造就了毛澤東、何叔衡、滕代遠、陳佑魁等一大批時代風云人物。而就麻陽小環境而言,也走出來了孫家信、龍淑、趙盛林、田世忠等草根英雄?聵s小說,遵循社會歷史真實,塑造了一大批“麻陽蠻子”草根形象?棺怆x家的李祖誠、李祖翼兄弟,反抗土匪強暴的田鳳英、田世忠兄妹,對抗惡霸失手殺人的田開松,叫花子出身的劉禎珍,獵戶出身的高富貴、高秋生、高老憨、黑黃牯等,他們是“自強不辱”型的“麻陽蠻子”。立志讀書自強,最后走向馬克思主義信仰,并為之獻身的陳佑魁,則是由“自強不辱”進而“自討苦吃”的“麻陽蠻子”典型。孫家信、田淑香、田淑薇、滕代勝、龍利家、滕英齋、劉孤善等知識分子,則是懷揣馬克思主義信仰回鄉實踐社會改造理想純粹“自討苦吃”的“麻陽蠻子”形象。這些“蠻子”或以歷史真名出現,或以虛構人名呈現,以其各自或平淡或傳奇或詭異或奇險的人生經歷、所見所聞,架構了麻陽上個世紀初的風云變幻。

    歷史題材小說,“必須……創造出一個已經逝去的時代的完整總體!保ò蜖栐苏Z)柯榮小說不僅限于麻陽那段紅色記憶的詮釋,而是把麻陽故事置于湘西、湖南、甚至整個中國的社會格局中,不光寫麻陽的人和事,細致還原了麻陽廢除屯租、迎接賀龍北伐軍、楊長治事件、日本浪人偷縣志等歷史真實,還側面講述了湖南建黨、長沙驅走北洋軍閥、賀龍北伐、湘南暴動、南昌起義等歷史事件,相對完整地記錄了那個“已經逝去的時代”。

    草根人物生活在“草根”現實中?聵s小說,還給我們展現了麻陽諸多鄉土細節。狩獵習俗中打蓬雞的繁瑣、趕山的壯闊,辰水“水上生活”放排的粗獷、拉纖的激越、麻陽船的輝煌,麻陽“扁掛”里苗拳的剛勁、李家拳的柔韌、鉤鉤刀法的飄逸、竹條鏢的凌厲,還有獵戶聚居的高山寨、農家田園的溪口、書香洋溢的豪俠坪、商旅繁忙的縣城錦和,蠱毒的詭異、冥婚的怪誕,火辣辣的山歌、暖洋洋的情歌、熱情的敬酒歌、俏皮的花燈調、悠長的喪堂歌,以及地理故事“龍霖甘露”的奇異、習俗故事“烏龍船”的來歷、人物故事船俠滕黑子辰水神奇和滿朝薦傳信“六尺巷”的大義等,生動了草根人物的草根背景,展現了一軸麻陽風土民情長卷。

    當然,《錦江潮》差強人意之處也很明顯。首先是結構上模仿章回小說,一定程度制約了情節的酣暢;其次,語言有鄉土氣息,也注意了語境營造,如識文斷句的聶如柳,其言語就明顯文言化,但人物語言個性化不夠是這部作品的軟肋。

    蘇格拉底說:“我們與世界相遇,我們與世界相蝕,我們必不辱使命,得以與眾生相遇!彪m然,《錦江潮》存在這樣那樣的不足,但畢竟以文學形式再現了一段人們行將遺忘的麻陽歷史,開啟了麻陽文學界歷史小說創作實踐之門,不辱長河人寫意麻陽的使命。

    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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